安徽皖南的深秋总裹着层湿漉漉的雾，柯明远站在老宅天井里，望着檐角垂下的枯草在风里打转。手机屏幕亮着妻子林婉的短信："今晚约了闺蜜，不回来。"他盯着"约"字看了半晌，忽然想起结婚三年，两人最后一次肌肤相亲还是去年除夕，母亲催生时他硬着头皮搂住妻子肩膀，却被她像触电般躲开。

"无性婚姻"四个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胸口。当初相亲时林婉穿着月白旗袍，说话时睫毛低垂，他以为这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却没料到这温婉里藏着比皖南山雾更浓的疏离。母亲总念叨"不孝有三"，可每次他试图靠近，林婉总以"累了""头疼"推脱，后来干脆搬去次卧，连吃饭都隔着半张桌子。

老宅书房的檀木箱突然被翻得杂乱无章。柯明远蹲下身，发现那本祖传的《中古医典》不翼而飞——那是柯家祖上太医留下的手札，扉页还印着乾隆年间的朱红印章。他冲到客厅，正撞见林婉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箱盖上露出半截泛黄的书页。

"把书放下！"柯明远的声音带着颤抖。林婉涂着大红色甲油的手指捏着书脊，冷笑："你爸当年用这书里的方子治死过人，现在轮到我来揭发？"她的话像根冰锥刺进柯明远心里。父亲是乡间赤脚医生，十年前因医疗事故入狱，母亲至今不肯提那段往事。

"你装作贤妻良母三年，就为这本书？"柯明远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肤。林婉突然扬起手包砸向他额头，金属拉链划出血痕："柯家欠我的！当年你爸治死的是我哥！"她尖叫着挣脱，书页在拉扯中哗啦啦散落，像一群折翅的蝶。

警•察来时，林婉正坐在满地狼藉里哭。母亲举着扫帚要打，被柯明远拦住。调解室里，女警官翻着笔录："林女士说你们婚姻名存实亡，她要争夺监护权？"柯明远愣住——他们没孩子，哪来的监护权？直到看见林婉递来的精神鉴定报告，他才明白这三年她早布局好一切：伪造他"性暴力"的医院记录，买通邻居作证他"长期冷暴力"，甚至把那本医典说成是"柯家非法行医的证据"。

"当"的一声，调解室的挂钟敲响三点。柯明远盯着墙上"家和万事兴"的书法，突然想起父亲出狱那天说的话："中医博大精深，可人心比药方复杂。"他摸出手机，给远在北京的律师表姐发了条语音："帮我查安徽高院关于婚姻财产的新规，还有……无性婚姻能不能算感情破裂的法定理由？"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柯明远捡起地上半片书页，上面写着"性者，阴阳和合之道，非独皮肉之欢"。他忽然笑了——林婉机关算尽，却没料到这本中古医典里，早把"性"的奥义写得明明白白。婚姻哪是场争夺战？不过是两个受伤的灵魂，一个抱着残缺的过去当武器，一个在潮湿的雾里等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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