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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总喜欢笑着告诉他,认识猫是他的福气,因为他们的每一点回忆都被猫用文字保鲜了。这样的保存方式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好脾气的笑,看着猫,不说话给猫。 认识他的方式确实奇特,而且他们从相识以来,总是他追着猫的城市而存在着。他说他一直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夏天,上海去北京的飞机上,猫坐在他位子的里面,低头打电话,那种温柔一下子就击倒了他。就这样对猫充满了莫名的疼爱之情。尽管那时候还不知道猫的姓名,是否他们会再见。他说他是第一次对他妻子以外的另一个女人产生这种想呵护她的感觉。飞机上空调有点凉,他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看她,想把自己的毯子给她盖上,可是他不敢,因为她不肯说话。 飞机的颠簸终于给了他一个借口。由于颠簸,她整个人突然地靠到他的身上,透过她薄薄的衣衫,一种冰凉让他心惊,真想这样紧紧抱住她啊,这么柔弱到令人心痛的小女孩。是的,他比她大,但他对她的感觉是男人对女人的。后来猫笑说她其实也在悄悄地看他,因为他身上的气味让她感到很安全,她也有一种想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安然大睡,所有的事情都有他一个人承担的想法。她很惊讶自己的感觉呢,因为一直以来猫都是最独立最害怕被人当宠物的。尤其男朋友的态度,更是把猫当成宠物了。于是她总想到离开。 可是这个陌生的男人居然让她有了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故事很平常,她道歉,他说没关系,然后说,如果你觉得冷,盖我的毯子吧。终于,他说出来了。他觉得很释然,还有点高兴——她先说话的,他可以继续跟她说话了。 他不知道她对北京是否熟悉,于是尽心告诉她到北京如何到建国门,机场大巴可以乘到,不要出租车,这么晚了,大巴更好。他非常不放心,两个人分手后,他一直惦记着。尽管猫告诉他,她在北京读书3年。6月份刚刚到上海,反倒是对上海不熟悉呢。想到这,猫总是想笑。 然后就是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但彼此有短信联系。不过当时都是猫给他信,他回信也大多是别人给他又转发猫的,因为他不会发信。被猫笑,被猫说,但依然不会。 终于,他来到上海了。打电话给猫,猫说她跟朋友在一起。他想起第一次见猫就是很温柔的打电话,当然是给男朋友的,于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觉得从那以后他仿佛更容易醉酒了,每次难受的不知道是身体还是心里。 猫其实也非常想见他。是那种迷路之后终于见到主人的感觉,猫儿想回家,想在他怀里睡觉。天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把他跟睡觉联系起来。不是为了做爱,是为了真正安心。 猫知道他有家庭。这是不必说的。所以猫对自己的这种感觉也一直压抑着。总想着也许两个人不见面久了,一切也就没有了。可是她还是总想到他。很想见面。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打电话给猫了。因为拨过太多半途而废的电话了,让他感到好像每天几百个电话的样子。他也害怕。不是害怕一夜情,而是害怕见到猫。猫的眼睛熠熠闪光,猫的眼睛会说话,总让他有种迷离恍惚的感觉。他怕那眼睛会让他不能回家了。他有个女儿,很可爱。 电话里,猫终于答应跟他见面了。挂电话前,猫突然问他:你喜欢成熟的女孩子还是纯情一点的?他惊讶,高兴,又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怕自己回答错了。小心地问:这有关系吗?猫说,她希望他记忆中关于她的记忆都是最美的。半天,他说:只要是你,都喜欢。猫笑了,说,今天周末,我会很休闲的,你不要介意哦。 挂上电话,他心不在焉了,脑子里总想着猫的样子,忽然他恐怖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确切知道猫的长相了——第一次到第二次,也就是这次见面,中间间隔了整整2个月。 猫说她那里到这里大约15分钟车乘。15分钟,应该很快的,但又好像很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见面的感觉。他坐在桌前,一动也不动。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吓了一跳,看到是猫的手机号码,知道猫已经到了。他接听,告诉猫他马上下楼,让猫等。然后他走进洗手间,照照镜子,整理一下,其实他没有什么可整理的,更多的是想给自己一点自信。然后他下楼。看到门口一个小女孩,穿着背带牛仔裙,粉红色的T恤,长长的头发可爱的在风中飞扬。他一下子就认出了猫。 猫可爱的看着他,然后问:我们去哪里?他说他对上海不熟悉,想听听猫的意见。猫说,今天穿得太休闲了,不如去避风塘。他笑说跟着猫去哪里都行。 两个人到避风塘吃午饭,猫说喜欢吃海鲜,于是他要了几个海鲜,然后给自己点了鸭舌。猫说鸭舌会否太油腻?他说他喜欢吃。猫笑,说,你喜欢就好。于是吃饭,两个人仿佛老朋友一般吃饭谈话,然后他问猫做什么?猫说写小说,还有做管理咨询工作。他问,管理咨询是什么?猫说,例如你的工作是做证券工作的,那么对于你来说,如何获得客户呢,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助你做好获得客户和服务好客户的工作啊。他感兴趣的问,例子?猫开始说了。他不知道猫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喜欢听猫说话。一顿饭就这样很长时间才结束。最后他只记得猫吃海鲜的样子,很用心地吃,仿佛这就是猫的工作。 吃完饭,他想约猫走走,可是猫说她马上要出差,要回家整理行李晚上的飞机。他说你这么做是否辛苦?因为第一次见猫就是猫出差到北京开会去。猫说习惯了,而且笑着说如果一段时间不出差,她会觉得生活没有滋味了。他笑,小野猫。但是有点心疼,还有点舍不得。 临走的时候,猫说,下次该我请你客了。他马上说,好啊。至少他们还要见面的。他想到这些感到心里舒服了很多。 又是很久没有见面。不过这次他已经不着急了,因为上次猫给他留下了很多可以回忆可以回味的东西,所以他可以慢慢消化,一边等着跟猫再见面。终于,猫的电话来了。 而这次见面距上次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冬天了。 这次,依然是猫要出差,而他也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于是他说他发现了一家好的餐馆,想跟猫一起分享。猫说,好的。两个人再见面,猫穿了一件大红的中式小袄,醒目又好看。他说冬天了,吃桂林干锅吧。两个人在他发现的那个小小的店里,开心地吃着,还要了一壶柠檬红茶。这次,猫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猫决定明年9月份出国! 他不知道猫的这个决定是否跟他有关系,猫依然很乖巧的样子,他也十分从容,仿佛两个人从未分开很久,仿佛两个人今后也不会长久分开。对于出国,他只是问了问猫想去哪里,手续如何。没有问猫为什么出去。虽然见面依旧开心,但这种开心里面毕竟添了一丝莫名的惆怅。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冬日的阳光下,大红的猫儿紧紧靠着他身边走,他也十分小心看顾着猫。分手,两个人没有说太多,他只是说,自己当心。可是他分明看到猫的眼睛里有种依恋和不舍,他早就知道猫的眼睛会说话,可是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握握手。就这样两个人各自回家了。 再次见面,居然又是初夏了。距第一次见面刚好一年。 这中间,他学会了发手机短信,但速度不快,只能简单一些字。但是猫儿很满足了,毕竟已经是回应她的信,而不是转发别人的信了。猫说的。 这次,他开车来接猫。在猫的办公楼下。猫说,你上来吧。办公室没有人了。他上来,对猫工作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办公室不大,但很舒服,他坐在猫的对面,看猫在电脑前面忙着。跟他还说话。他笑着说,上次电话到办公室,你同事说“猫老师不在。”他说以后我也要叫你老师了。两个人笑。他感到跟猫在一起很放松,而且有一种回到年轻时候的感觉,仿佛两个人偷偷做大人不要做的事情一般。然后他问猫:到哪里去?猫说随便吧,我们到处乱逛,看到哪里合心意就到哪里好了。于是他开车,猫乖巧地坐在身边,他感到十分满足。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马路慢慢地开,对每一个路过的酒店评论一番。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看到了一家大连海鲜,他看猫,猫也看他。相对一笑,他停车,让门童泊车,他领着猫走了进去。 他领着猫去海鲜池挑选海鲜,并且说,现在他需要考虑自己的身体,所以只吃青菜豆腐,还有海鲜。猫笑,说这样才健康啊。这次他一种不容置疑的样子点菜,猫很兴奋地看他点菜。他喜欢看到猫这样,很安然地享受这种被呵护。吃完饭,猫说,她想去晚上的世纪公园。于是开车去。公园已经关门了,但猫并未感到扫兴,反而兴致勃勃的说,领你去呼吸新鲜空气。他泊好车。让猫领着,他们跑到世纪公园门前的路上。忽然下雨了,很小的几滴雨水滴落在他头上。他刚刚觉得扫兴,可是猫的话让他又开心了:呵呵,你太高了,所以雨水先落到你头上:)他笑了,回说,因为我头上没有几根头发了,所以对雨水敏感啊。 雨中,猫高兴得象个孩子,拉住他的手,说,一起跑一跑。猫的手很小巧又温柔,真的象猫爪子一般,不过这个猫爪子是抓在他的心上了。让他心里痒痒的,很想把猫抱在怀里,不让一滴雨水落在猫身上。 两个人跑了一会儿,猫知趣地停下了,说跑不动了。其实他知道猫是担心他不能跑了。他很感动,觉得猫真的善解人意。两个人从一条小路走到车子旁边。他感到意犹未尽,不想跟猫这样分手。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担心猫以为他是那种轻浮的男人,见到女孩子就想到上床。可是这样分手的话这个夜晚会漫长到他担心自己活不到明天。 猫坐进车里,雨比刚才大了许多,顺着车窗往下流。猫看着窗外,沉思,他不敢说话,想让猫自己决定。 猫转过头看他,然后说,你愿意跟我去泡吧吗?他真的是万分愿意的啊。所以,他毫不犹豫点头,然后说,我把车子先放回去,我们打车去如何?因为我不熟悉路,被扣车就麻烦了。猫笑,说,其实不开车更自由。他越发感到猫的可爱了。 两个人打车到衡山路。让他真真感到了缘分的意义,是不经意的来到了一家酒吧的,是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一家,他们本想多看看,多比较,结果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一家。酒吧的名字叫做“时光倒流”,刚好他们整晚上谈论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回忆他久远的学生时代,他的初恋、他坐船去看他女朋友,在船上居然又认识了一个女孩子,等到下船的时候,这个女孩子一定要跟他一起走,于是他只好躲起来免得被女朋友看到。她听到乐不可支,他也愿意看她笑。于是更久远的暗恋、最终的选择、还有永远的那一种感触,等等等等,那么多那么多的过去,都一一在他脑海里出现了。 猫也谈,谈她的第一个男朋友,第一个想嫁的人,曾经暗恋过的同学的哥哥,第一次作品发表,还有初吻,还有老师给猫讲过的老师自己的故事…… 时光在摇曳的烛光中跳动,开心和不开心的故事在流动,心事仿佛平静平淡得让人觉得是别人家的故事,与他们无关。 也许,因为不能再重复过去,于是才会有回忆,尤其是回忆的都是愿意回忆的、经自己美化过的那些事情。他这样想着。 直到10:30他们才回到浦东,回到现实中。回到既定的轨道中。然后,一切都变成了下一次讲述的回忆,变成了另一种谈资。 回浦东的车上,猫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但是没有告诉他结局。猫说,下次见面告诉他结局。他知道猫在暗示两个人还有今后。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因为他觉得再见面他会越来越喜欢猫的。这对他们而言,都不是最佳选择。 写得好累,休息一会儿。下次接着灌水:)
又是很久没有联系。这期间猫出差很少,因为不愿意出去,其实潜意识里也许在等待他来上海,怕自己出去刚好错开。可是他总是不肯来信。手机短信也很少。转发的多了,给她专门写的少了。这样也好。猫想。 一天晚上,猫在办公室里加班。忽然接到他的信:我在你家乡,想你,怎么办? 猫的心一下子被紧紧抓住了,好久不能思考。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直接说出自己的感觉。很久之后,猫回信:要几天回来?然后又补充:少喝酒,好吗?猫知道自己家乡的风俗是喝酒到客人醉倒为止的。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了依靠。 又是相同的一个信:我在你家乡,想你,怎么办? 紧跟着又来信:每次到你家乡,都无法抑制地想你,想你曾经在这里如何由一个小女孩成长到今天。这里有你的父母,你为什么离开? 猫感到眼睛湿润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信。一会儿,又来了信: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猫忍住眼泪,疯狂迅速地给他回信:我在办公室,你打过来吧。 几分钟的时间,仿佛长到无法等待就死掉。终于,刺耳的铃声在深夜的房间里响了起来。一遍、两遍、三遍、四遍……猫终于拿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遥远地传了过来,声音里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仿佛要将猫整个的包围起来。 “嗯……”猫回应道。 “这么晚了,在办公室干什么?” “……” “在加班?你老板不会这么霸道吧。”听得出他故意在调侃,掩饰他的不知所措。 “不是。”猫说,“我在写一点东东。” “噢,”停顿一下,“又在写小说了吗?我的大作家,呵呵。” 猫也笑了,说,“就是啊,我在保鲜你呢。” “拜托千万不要把我写的人间情圣的样子啊,哈哈……” “不会的,你根本不是嘛。我只是在写一些想法而已。” “……” “……” 很久,他终于又开口了。 “我真的想你。每次到你家乡,我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在想,当年你是否也曾经跟我一样在这里走过,也许你对家乡已经熟悉到没有感觉了,可是我却无法不这样想,我想象着你在这个城市里走过,我就无法控制的想你,疯狂的想,这对我而言还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我知道这样说很可笑,我这样的人居然会这样,哈哈。” “我的家乡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晚上的休闲很少,所以你会这样啊。”猫故意用一种随便的口气说着,“不光你,很多去过的人都这么说的。睡觉,然后明天一早,又是一个好天啊。” “……” “……” “……” “你……你难道不想家?”停了停,他又接着说到:“我在这里还要几天时间。” “让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有点想家了。”猫回答。心里隐隐有些想哭的感觉。她强忍着,保持口气的轻松。 “你不回来看看?”终于,他还是说了出来。感到心里轻松了很多。毕竟他真的希望能跟猫一起,在猫的家乡住两天。 “怎么,想让我给你当导游嘛?”猫笑着说。 “不光是导游,”他受到猫语气的鼓励,大胆说到,“还有很多,真的。” “……”猫吃了一惊,怕他会继续说出什么,马上说道:“一个小城市而已,不值得什么游玩的。” “你真的不能回来吗?” “过几天吧,”猫说,“我最近还要上课,我想等课程结束了回家看看。” “……” “……” “……” 很久的沉默。但都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 “好吧。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终于,他说。 “好的,”猫说。 “那么,晚安。” “晚安!” 还是没有放下电话。 “今天你干什么了?”猫终于想到什么话题了。 “嗬嗬,你们家乡的人真厉害,我喝了很多酒。而且他们带我去钓鱼了。” “是吗?” “你知道我钓鱼很在行的,我专门钓鲫鱼。跟我一起去的那个人钓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钓到,呵呵,他真笨。” “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他的口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可能因为这种话题不敏感吧。“对了,改天带你去钓鱼怎么样?” “哈哈,小猫钓鱼啊,我可能等不及钓到鱼,就一头跳进水里去浑水摸鱼了。” 他知道猫水性很好,忽然想到猫在水里的样子,一时间有点不能自已了。 “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他说,“你不是常说睡美容觉的嘛,熬夜当心会变熊猫眼啊,哈哈。” “讨厌,你才熊猫眼呢。”猫有点撒娇的口气了。 还是不忍心放下电话。两个人。 下一次的见面,居然是猫主动的。因为刚好有一个机会,猫被邀请参加一个由外国人主持的会议。由于会议主题是关于企业领导模式探讨和营销通路的,所以猫觉得这种机会不容错过,所以,猫打电话给他了。 猫知道他工作很忙,也吃不准是否在一个城市,所以这个电话她打到他单位了。猫想这样也许可以表明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法,就是因为有机会,所以征求他的意见。没想到,他在。 接到电话,他明显的有点意外,语气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而猫也一种业务交往的口气跟他谈话。他询问了会议的时间地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他非常愿意参加,尤其,他感到确实需要充电了,因为过分的忙碌,他已经记不得上次学习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出了校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学习培训了,感觉自己很落伍了,哈哈。”他电话中的口气带着一种明显装出来轻松。 他们约好在猫办公室的楼下见面。到时间猫在楼下等他,他不上去了。猫同意了。 会议是下午。放下电话之后,整个上午猫都有点心神不安的,她一会儿想到下午自己是否需要换衣服,一会儿想到自己中午是否去美容院化妆,因为猫自己不会化妆的。还是女孩子呢,猫愤愤地想,自己真没用!可是中午下班到下午约定的时间之间实在太短了,不可能做很多事情,所以猫必须觉得到底做什么。 最终的考虑就是:算了,不是什么约会,为什么这么浪费心神呢,就是一起听课而已嘛。猫自己安慰自己。并且为了稳定情绪,猫故意找很多事情做,这样一直忙到了中午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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