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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心事档案 12岁那年,罗鸣发现自己竟是同性恋,他自责、羞愧,在卑微中寻找真实生活,寻找道德的支点。20年来,落寞、焦灼、煎熬、无奈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他感觉自己就像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在无际的海面漂来荡去,承受着别人难以想象的孤独,不知今夕何夕,家在何处,又该漂向何方······ 在一次次挣扎失败后,痛苦不堪的罗鸣坐到了记者和“华西·副刊心事专家顾问团”成员、高级心理咨询师熊武爱面前,坦承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诉说自己的痛苦、无奈,希望脱离同性恋圈子。挣扎于痛苦和无奈之中的罗鸣,在对自己失去信心后,曾试图以自杀结束自己尴尬的人生。 同性恋 自身认同的焦虑 坐在记者面前,高大魁梧的罗鸣要么低头拨弄手中的报纸,要么注视窗外,始终避开我们的目光,即便偶尔对视,也马上躲闪开去。 罗鸣说,他是家里的独儿,上面有三个姐姐。母亲性格坚强,父亲则比较懦弱,家里大小事都是母亲说了算。母亲宠,姐姐爱,他在百般呵护中长大。小时候,他就只愿意跟男性同伴玩,到了12岁,那种倾向越来越明显。那时,他特别喜欢一位邻家的同龄男孩,天天都想跟他在一起,而且喜欢那个男孩拉着他的手,只要看到他他就高兴,如果那个男孩哪天不来他家,他就会感到烦躁,甚至生气,以至小朋友们经常哄笑他,后来那个男孩再也不愿意跟他耍了。罗鸣说,在小朋友们的嘲笑和挖苦中,他感到自卑、孤独,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内向。上中学后,他又喜欢上一位同班同学,经常找理由送那位同学小礼物,弄得那位男同学一头雾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从一些书和杂志上看到有关“同性恋”的介绍,两相对照,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人们常常鄙视的“同性恋”。 “我感到恐惧、害怕和无奈,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罗鸣说,他越是控制,那种冲动越强烈,自己也就越感到自卑。从中学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单位,因为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他一直自闭,独来独往,回避与同学同事交往。但内心却感到非常痛苦和孤独,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感情,掩藏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我曾努力试图摆脱这种身份,但失败了。”罗鸣无奈地说。 心理专家熊武爱:其实,你所经历的痛苦和冲突,几乎所有同性恋者都有过。每一个同性恋者在明确自己的性取向后,没有谁不曾经历过内心的煎熬。当他们发现自己爱上同性时,他们首先遇到的是自我认同的危机。在异性恋作为主流的文化背景下,他们隐忍偷生,充满矛盾与焦灼。而你们对自己的不认同,其实折射出的是社会对你们的不认同。但随着社会价值的多元化,越来越多的人对同性恋也持较为包容的态度。因此只要你觉得快乐,又不会对社会和他人的生活造成影响,如果你努力后,仍然摆脱不了,也没必要强迫自己。 同性恋 面对婚姻的大痛苦 “更苦恼的是,到了结婚年龄,我不得不面对婚姻的尴尬,”罗鸣说,他今年32岁了,大学毕业后,母亲和姐姐们经常催他找女朋友,结婚,并四处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罗鸣说,为了应付母亲和三位姐姐,这些年,在她们安排下,他也曾强迫自己和三个女孩交往过,最短的一星期,最长的也不过勉强维持了三个月。“我害怕跟她们约会,和她们在一起我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甚至感到恶心,觉得她们粗俗,”罗鸣说,因为自己是独儿,母亲和姐姐们对他婚姻大事特别上心,尤其是最近两年,他的婚姻成了母亲的一块心病。现在只要母亲一提起他的婚姻大事,他就觉得烦躁,找借口逃避。 “我现在最大的痛苦就是母亲逼我尽快结婚,我既感到无奈,又感到内疚,我对不起母亲,但要我接受一个女性伴侣,对我又是折磨,我现在压力很大。”罗鸣说。 心理专家熊武爱:与普通人相比,同性恋者更容易陷入焦虑和无助。传统社会的种种压力对同性恋的生存、生活方式仍然施加着影响。许多同性恋者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不愿谈婚论嫁,成为亲朋好友眼中的“老大难”。有些为避免招惹“麻烦”,而草率成婚,但正如异性恋者无法接受与同性间的性爱一样,同性恋者也难以接受与异性的性爱。所以,同性恋者的婚后生 活充满无奈和痛苦。 “如果你无法改变你的身份,也就无法面对婚姻。不知道你目前的感情生活怎样?”面对熊老师的提问,罗鸣摇头叹气道,“一言难尽啊!”他说,两年前,他偶然在公厕看到一个自称同性恋的男子留下的电话,他认识了自己现在的“恋人”,比他小2岁的“弟弟”。罗鸣说,与“弟弟”交往,他体味到了爱情的滋味。他们曾发誓要相爱一 生。但“弟弟”迫于压力,早几年就结了婚,有老婆孩子。虽然他们几乎天天约会,但只要“弟弟”回家后,或者家里有事没来,他就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罗鸣说,在享受这份感情的同时,他仍然感到痛苦。 他说,现在他很想与“弟弟”断绝关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每当想到分手,就有种锥心的痛。“那种痛苦难以形容,我割舍不下他。但继续下去,又觉得对不起母亲。这半个月来我一直整夜整夜失眠。我想走出同性恋的阴影,但我对自己缺乏信心。” 心理专家熊武爱:同性恋的成因是很复杂的,有人认为是先天遗传,也有心理学家认为是后天成长环境造成。建议罗鸣,如果真想脱离同性恋圈子,希望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就必须和“弟弟”断绝关系,并尝试着培养自己对异性的兴趣,最终能否成功,关键还在于自己的主观努力,但如果努力失败,也不要自卑和自责。随着社会文明和进步,现在主流社会也正在逐步理解、认同、包容你们。 同性恋 想以轻生了断人生 罗鸣告诉记者,这些年他一直在自卑和自责中卑微偷生,以致没有精力去实现自己的人生规划。“我希望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人生能有一个转机。”但4月8日,罗鸣却给记者发来短信:“我很茫然,痛不欲生,现在我对什么都不抱希望了,我命太苦。”“谢谢你和你们的心理专家给我的关心,这是我发给你的最后一条短信,如果说人真的有来生,我好想成为真的人,我好累。”4月9日凌晨1时05分,记者被这条短信惊醒,翻身起床给他回电话,电话通了,但罗鸣始终没有接听。 为争取时间,记者马上打电话给本报热线,请值班热线员配合报警,并请电信部门跟踪罗鸣的手机信号,确定他究竟在什么位置。同时记者继续给罗鸣打电话、发短信,仍然音信杳无。 15分钟后,热线员回电说,电信局已大致确定机位,罗鸣在某大桥一带。警方正在调度警员赶往大桥寻找罗鸣,同时也不停地在给罗鸣打电话,但还是通了没人接。回想起那天与罗鸣的谈话,他提到过那座大桥,那是他和“弟弟”第一次见面约会的地方。 在等待警方消息的过程中,记者继续给罗鸣打电话。1时40分,从警方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徘徊于大桥上的罗鸣,但无论怎么劝,他都不愿意离开。也许是经不住记者的电话骚扰,2时10分,罗鸣终于回了条短信:“别打电话了行吗,我在河边。”早上5时10分,罗鸣又回了一条短信:“你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令我感触很大,我似乎看到了我年迈母亲在流泪······”他终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两天后,罗鸣打来电话,对自己那天的举动表示歉意。他说,他想通了,身体是父母给的,他应该珍惜生命。为了母亲,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尝试走出同性恋阴影,但他还是坦率地说:“我不知道我今后的路在哪里。” 心事留言板
罗鸣的苦恼令人同情,他要怎样才能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他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生活吗?如何对待我们身边的同性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