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性爱在奔波生活中慢慢消逝
没到过深圳的人,也许会把深圳想像成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其实在深圳同样也有穷人,我就是深圳穷人的典型代表。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人,但由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所在的单位效益又不好,常常发不出工资,所以我们家一直没有什么积蓄,长期生活在贫困线上。更不幸的是,在我17岁那年,爸爸又在一次车祸中意外丧生,这对我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勉强读完高中,高考落榜后,我应聘到一家私营公司做文秘。那家公司是个麻雀公司,只有几名员工,在那儿工作,收入自然很低。但像我这样没有学历的人,能找到一个工作就很不容易了,虽然工资低,我也不得不凑合着在那儿干。
工作了几年,眼见着年龄一天天大起来,妈妈开始替我的婚事着急,她四处托人给我介绍男朋友,但竟然没有一个相中我的——像我这种长相一般,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女孩子,在美女遍地的深圳,哪里有一点优势?
就在我开始为自己的婚事发愁时,后来成为我丈夫的齐齐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齐齐是湖南人,他在我们公司隔壁的一家公司工作,每天上班下班,我们都可以在楼梯口碰见,时间长了就成了熟人。我感觉他长得不错,看着也挺实在的,暗中打听了一下,知道他还没有女朋友,于是便对他动了心。但一个女孩子,我怎么好意思主动去追求人家?能不能走到一起,还得看缘分。
不久,这“缘分”就来了。一次,老板让我接收一个客户发来的传真,传真机正吐出一半纸,突然出现了故障,停在那儿不走纸。老板急着用这份传真,于是他便给隔壁公司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帮个忙,看能不能把这份传真发到他们公司的传真机上。虽然我们互相也没有共过事,但同在一个楼里,平时也很熟了,这点小事自然不成问题。挂了电话后,老板便让我去隔壁接收传真。
到了隔壁,恰好齐齐也在,他帮我接收了传真后,双手递给我时,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我像触电似的,顿时红了脸,接了传真后连谢谢也忘了说一声就走出了门。回到办公室,我一直无法安心工作,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他碰我手的那一幕,心也随之怦怦跳动起来,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正想着,齐齐敲门进来了,问我传真机修好了没有,他看看能不能帮我们修好。我正准备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让电脑公司派人来修,见他主动要帮我们修,自然很高兴。齐齐拆开传真机,鼓捣了一阵,很快就把它修好了。在他埋头修传真机时,我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修好传真机,便把杯子端到了他面前。
他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了杯子。我忙说,你真是太客气了,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齐齐说,咱们是邻居,这么点小事,谢什么呀!这时已快到下班时间,老板有事提前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突然冒冒失失地对齐齐说,如果你晚上没事的话,我想代表我们公司,请你吃一顿饭,你看行吗?齐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说,哪能让女士请客呢,如果要请的话,也得我请。
那天晚上,我和齐齐在离单位不远的一家餐馆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天已经很晚了,齐齐叫了辆车,坚持要把我送回家。刚才吃饭时,我们还一直客气着,虽然大家有说有笑的像个熟人,其实心里都清楚,我们不过仍是陌生人而已。可到了出租车上,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深圳夜景,突然感觉距离拉得很近很近,像是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车在转弯时,司机开的速度快了些,我的身子被惯性甩到了齐齐身上,脸挨到了他的胸口。没想到齐齐胆子这么大,趁这机会,他一下子抱住了我。我愣住了,抬起头不安地望着他。由于车里太暗,我只能看到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正在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我一阵激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紧紧地抱住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我们很快吻在了一起,一直吻到出租车在我家的楼下停下来。
我们就这样好上了。一个月后,就到了春节。单位放假时,齐齐告诉我,他自从来到深圳后,已经整整5年没有回家了,正月初一是他母亲的60大寿,今年说什么他也要回家过年。我把他送上开往湖南的火车,一个人怅然若失地回了家。
从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跟着他走了。每天饱受相思之苦的我,整个春节都过得没滋没味的。好不容易挨到大年初六,那天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齐齐公司的电话号码,原来,齐齐竟提前从湖南老家赶回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我。我一阵欣喜,忙边接电话,边叫了辆出租车向公司赶去……
走下电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匆匆走着,感觉很奇妙。推开齐齐公司的办公室门,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然后就热烈地接吻。齐齐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他的腿上,含情脉脉地问他,不是说好过完正月十五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早就赶回来了?
齐齐捏了捏我的鼻子,轻声说,我的小公主,你说呢,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早就赶回来了呢?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娇羞地凝视着他。在我的凝视下,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把我放在沙发上,压在了我的身上,疯狂地吻着我,同时一只手慢慢地伸进我的衣服里,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
那天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仔细地回味着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着我们自交往以
来发生的每一个让人心动的细节,心中有说不出的甜蜜和期待。第二天,我跟妈妈说要见一个同学,骑着自行车去了齐齐的宿舍。
他的宿舍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处地下室,是公司帮他租的,平时和几个同事挤在一起,但现在因为过年,同事们都还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春节还没有结束,我不忍看到他
冷冷清清地一个人待在那儿,现在有我在,我希望他能感受到温暖。天很冷,我骑着自行车赶到他的宿舍时,差不多快冻僵了,但我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敲开门,让我吃惊的是,和昨天那个幸福的模样相比,仅仅一夜之间,齐齐就变得异常憔悴,眼圈黑黑的,原来他一夜没睡。我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低着头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我也想轰轰烈烈地爱一回,但你是深圳人,而我却是从湖南农村来的,没钱没势的,我觉得配不上你。跟着我,你会后悔的。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他的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我从来就没在乎过他是不是深圳人啊!没等他的话说完,我就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跟着你,我是绝不会后悔的,我向你发誓!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伸出有力的臂膀,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后来,在他的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我向他献出了我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从那天起,我们像所有的恋人那样时刻牵挂着,他对我的好丝毫未减,他称呼我为宝贝、公主、心肝。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我能读到深深的爱,我在他细腻的体贴和关怀中深深陶醉着,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份爱其实有太多需要面对的难题。
一年后,我不顾妈妈的强烈反对,和他牵手走上了婚姻的红地毯。婚后,他搬出集体宿舍,租了一间小房子做我们的新房。我们虽然在物质上还很贫困,但两个人相亲相爱,从精神生活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富翁了,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记得说这话的人好像是俄国的一位大作家,虽然我已经忘记了这位作家的名字了,但这句名言我却一直记忆犹新。我想如果把“家庭”换成“婚姻”,这句话一定也照样精彩:“幸福的婚姻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的婚姻也是不幸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的不幸婚姻竟是从性
生活开始的。和丈夫刚结婚那阵子,我们的性生活还是很和谐的。新婚最初的几个月,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一次,两人精力充沛时,一夜甚至还会做两三次。这是值得我们回味一生的一段性福时光,但随着结婚第二年我们儿子的诞生,我们的这段性福时光,便慢慢的消逝了。
深圳是个挣钱容易花钱也容易的高消费城市,抚养孩子的花费是很大的。但对于我们来说,挣钱却非常不容易,我们的薪水都不高,每个月挣的那点钱,除了吃饭、付房租,再加上要赡养双方的老人,本来就所剩不多,二人世界都过得紧紧巴巴的,如果有了孩子,那肯定更是难上加难,不堪重负。
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决定要孩子前,就已经想到了,我们也曾经为此犹豫过好长一段时间。但丈夫是从农村来的,又是家里的独生子,对生儿育女一向看得很重,再说我也是一个喜欢小孩的女人,于是我们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无论经济条件如何,也得尽快要一个孩子,否则等我的年龄过了30岁,生孩子就会更困难了。
为了要这个孩子,我们还是攒了点钱的,但没想到生孩子时我难产,攒的那点钱一下子全扔到了医院里。在私营公司,休产假是没有薪水的,等生完孩子、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后,我们才发现,光靠丈夫的那点工资,已经越来越难以维持生计了。无奈,丈夫只得跳槽到了另一家收入较高、工作也更为繁重的公司。这样,我们苦撑活挨,总算坚持到了孩子断奶。
眼看着自己过去的同学、朋友一个个都过着富裕的生活,而我们还要为孩子能不能吃上进口奶粉这样的家庭琐事苦恼,我好不甘心。我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女人,所以,我提前给儿子断了奶后,狠着心把他扔到了母亲那儿。母亲体弱多病,照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但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凭我们这点工资,根本请不起保姆啊!回到了单位后,为了多挣一点钱,我放弃了清闲的文秘工作,主动要求到外面跑业务。虽然跑业务的底薪不高,但只要肯吃苦,业务量上去了,还是比做文秘挣钱多。
繁重的工作加上日常的家务琐事,使我们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工作和生活中又常常免不了挫折和忧虑。如此种种,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我们的性欲。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经济上的日益窘迫,我们再也没有心思把精力放在夫妻性生活上了。慢慢的,我们突然发现,原来几乎每天一次的性生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每周一次,发展到后来,竟然变得可有可无,一个月也难得有一次了。
更让我们恐慌的是,以前每次过性生活,我们都很有激情、高潮迭起,现在却像例行公事似的,再也无法体验到激情的滋味了。甚至有一次丈夫趴在我身上,哼哼唧唧地动作了很长时间,我竟在他的“催眠曲”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婚前,我们都曾以为婚姻是性的天堂,把每一次的性生活都看得无比神圣,以为这种温馨和享受会无休无止地延续下去,伴随我们走过漫长的人生。可是自从有了孩子后,我们很快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可以说,性生活的充分享受和完全满足,在婚后,特别是生儿育女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内,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我们这种两手空空的年轻夫妻来说,情况更是糟糕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
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这种状况变得越来越突出,越来越让人无可奈何。是的,我们一直很穷,但我们即使再穷,也不敢耽误孩子的未来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我们未来的最大希望,我们哪里敢耽误他的远大前程?他要上幼儿园、上小学,还要上各种各样的课外学习班。我们那么爱儿子,怎么忍心看着别的孩子穿漂亮衣服、吃各种好吃的食品、玩各式各样的玩具,而他却因为父母无能而无法享受这些?这是不公平的,我们没有权利让儿子过这种生活。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我和丈夫都没有大学文凭,无法找到更好的工作、挣到更多的薪水,所以我们只有拼命地工作,否则就无法满足儿子的成长需求。在儿子上幼儿园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的日程安排通常是这样的:早上6点招呼4岁的儿子起床,6∶30准时出门,骑自行车送儿子到幼儿园,然后再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到公司。
在往公司赶的路上,我不敢抬头看两边的风景,害怕因此而迟到。紧蹬慢赶地到了公司后,向领导汇报完昨天的工作,就要马上离开公司,骑着自行车往客户那儿赶。在工作上,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工作起来特别卖力,否则就赚不到提成,而光靠底薪是连自己也难以养活的,更别提让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刚开始我还能承受住这种重负,可时间一长,心理上便有了紧张、沉重、不安和忧虑。差不多有一年时间,我几乎没在晚上8点钟以前回过家,工作上的事总也做不完,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等着我去办。每天回到家,丈夫早已伺候孩子睡着了。看着儿子甜美的睡姿,我心里觉得很温暖,也觉得生活有了安慰。
这时丈夫已把饭菜热好,给我端上桌子。匆匆地吃完后,我和丈夫通常还要工作到午
夜1点钟,我整理资料,丈夫做文案,两个人趴在桌子两边,红着眼睛处理完工作后,匆匆地洗了洗脸,随后我们就得躺下赶紧睡觉了。
劳累了一天,我们通常是头一挨着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我们所能给予对方的安慰,最多是互相搂抱着在梦中相会。在沉重的生存压力下,我们不得不以牺牲个人的“性福”来换取那个叫做“生存”的东西。在我们的生活中,此时最重要的不再是婚姻,也不是性,而是孩子、工作,工作、孩子。
丈夫虽然是“外地人”,不能像深圳男人那样给我富足而稳定的生活,但他是一个朴实的男人,对我也非常体贴。作为女人,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也算是有福气的了。可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仅有这些是不够的。所以,随着孩子的长大,我们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这种矛盾和是不是相爱没有什么关系,只和生存有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因此也和所有的普通女人一样,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承担家庭里的一切,能给我和孩子创造最好的物质条件,可他仅仅是一名打工仔,和我一样,为了那点仅够糊口的薪水,每天累死累活地奔波着。他也够辛苦的了,我还能要求他怎么样呢?
当然,我在心里也抱怨过丈夫的无能。但这种无声的抱怨却是最折磨人的,我曾经躺在熟睡的儿子身边暗暗流泪,在心里对儿子说,妈妈对不起你,在我们还没有能力给你一份富足的生活保障的情况下,就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当他每天上学放学,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开着轿车的父母接送,而他却只能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来到学校时,他一定会感觉自己低人一等,说不定这些已经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创伤。这怪不得孩子虚荣,要怪,只能怪他的父母无能。
还好,生活中像我们这样“无能”的父母,也并非只有我们,这或许是让我们稍稍感到安慰的地方。我曾在报上看过这样的报道:一对下岗夫妇穷得几个月都吃不起肉,有一天傍晚,妈妈带着孩子路过一条小吃街,孩子被小吃街上的各种美食吸引住了,赖在那儿不想走。妈妈也想让孩子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可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于是便把哭闹着的孩子硬拖着回了家。回到家后,妈妈越想越难过,于是便趁丈夫、孩子睡着的工夫,跑出去投河自尽了。
我们虽然还没有穷到这步田地,但与周围的人比起来,儿子跟着我们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尽管我们拼死拼活,却仍无法满足儿子健康成长的需要。这是最让我担心的事。俗话说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事实上,从小生活在贫困家庭的孩子,长大后在心理上多少都会有失衡的地方。
特别在深圳这种贫富差距巨大的地方,这种现象更加普遍。在深圳发生的刑事案件中,绝大多数的作案者,都是出生贫穷的外地打工者。他们作案或许是为生存所迫,但不可忽视,其中有相当部分并非是活不下去才要作案的,他们作案的动机,有时完全是因为看着别人活得那么好,而自己拼死拼活却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可以说,是心理的失衡导致了他们的铤而走险。多年以后发生的那件震惊全国的马加爵事件,难道不足以说明,贫穷,可以把一个天性善良的孩子扭曲成心理失衡的杀人犯?
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长大后沦落到这种地步,所以我就拼命工作,尽最大可能给孩子创造一个物质与精神上的成长空间。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贫穷依然像鬼魂一样,如影随形,紧紧地跟定了我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快节奏的工作及沉重的生活压力,不仅使我产生了心理上的不适,也让我产生了一系列生理上的不适。当然,这种生理不适并不表示我的身体存在着某些器质性疾病,而是由于精
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使中枢神经和植物神经系统功能失调,出现类似于“神经症”之类的症状,如神经性头痛、神经性呕吐、神经性厌食、月经不调,等等。
在这种种症状的压迫下,我不再对性生活感兴趣,甚至觉得性生活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一种负担,是一种奢侈。我曾和丈夫交流过,他说他也有这种感觉。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感觉得到,其实丈夫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并不比我轻,只不过他是个男人,不喜欢把自己内心的压抑向我倾诉罢了。
为了掩饰我们的悲哀,他还跟我开玩笑说,他刚到深圳时,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每天晚上都“支帐篷”。那时,同宿舍的同事曾问过他,他能否像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他想也没想就回答说“做不到”,现在如果再有谁向他提出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回答“可以”。
毫无疑问,是生活的压力使丈夫过早地失去了“性趣”。丈夫在单位平时应酬很多,
各种场面也见过不少,所以有时候也难免会有“柳下惠”的艳福,但我相信他真的没“乱”过。因为即便在艳福无边的时候,他心里想着的,仍然只有工作。对丈夫的“供词”,我深信不疑。
有时候,我和丈夫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空闲,本来夫妻俩可以趁这个难得的空闲好好温存一番,但在惯性的驱使下我们的话题又会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很快就会扯到各自的工作上,要不就是孩子的成长上。话题一说到这里我们就会感觉特别累,刚刚酝酿起的那点激情早跑得无影无踪了。就这样慢慢的发展下去,几个月不过性生活已变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我偶然在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夫妇间没有生理疾病或意外,却长达一个月以上没有默契的性生活,就是“无性婚姻”。看来,我们的婚姻已经是标准的无性婚姻了。据那篇文章介绍,无性大致可分成两种,即“想做却不行”和“可以做却不做”。前者原因比较明确,一般起因是性功能障碍;而“可以做却不做”却是对异性接触不感兴趣,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总有做不完的事,没时间也没心思做男女之事。很明显,我们属于这第二种情况。
恩格斯说,没有爱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那么,没有性的婚姻是不是道德的呢?我觉得,没有性的婚姻也是不道德的。美满的婚姻应该是性缠绵着爱,爱激活着性。可在现代社会,由于社会的转型和急功近利,直接导致人们生活节奏加速,社会的压力掏空了我们的心与体力,而我们的身体质量又直接影响到生活的质量,一个在商场上疲惫不堪、缺乏睡眠的人,怎么会有良好的性能力,而“无性”的婚姻是对生命最大的伤害。
夫妻间的无性状态,也并非我们独有。事实上,这种现象还很普遍。在单位,我有一批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她们当中就有一些人与我一样,基本处于无性婚姻状态。据我了解,无性婚姻的产生原因比较复杂。就我们这批朋友而言,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或是因病(有的男方患了糖尿病、前列腺病,阳痿等);或是因双方出现了矛盾处于“冷战期”;又或像我一样,因为双方工作压力太大而失去了“性趣”。
我也曾在公司里偷偷地上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在一个“无性婚姻”的网站上,我看到过这样的帖子:
我和丈夫结婚时,他在一个机关做一般干部,由于他没职务,我们结婚3年后才分到房子。分房的艰难使他看到了职位的重要,他说一定要混个处级当当,这样才能在机关长期待下去。为了讨好上司,他每天晚上都会陪上司下围棋,搞到深更半夜才回家。他把所有的心
思都用在了提升上,而我由于晚上要带孩子,白天要上班,所以也顾不上他。往往没等他回来,就早早睡了。时间一长,我们好像都没了“性趣”。这样一晃就是几年,直到孩子被送去全托,辞掉了保姆,我们重回二人世界后,我发现丈夫已经不再主动向我示爱了,即便我暗示他,他也只是装傻。
还有一个署名“字条夫妻”的人发的帖子:
我是开咖啡厅的,最多时开了3家。那时真的是从早忙到深夜,回家都累得趴下了。而我丈夫是上行政班的,晚上即使有应酬,第二天也必须7点30分出门。所以我们只能靠字条交流——我深夜回家,他往往会给我留张条子,说他是几点睡的,要我回来后赶快睡觉之类。而我早上起来,他早就上班去了,于是我又在枕边给他留下一张字条,写几句上班时碰到的趣事,并作些家务安排。起初,我们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挺浪漫的。但渐渐的,我发现他对我越来越冷淡了,而且表现得非常暴躁和焦虑。偶尔我们在家,我主动向他示爱,他却装傻。
似乎是巧合,这两个“帖子”的结尾两个字,都是“装傻”。好一个“装傻”,真是傻得让人无奈,傻得让人心酸。看着这些帖子,我心里感觉非常凄凉。但同时,我也为自己有那么多的同路人而稍稍感到安慰。身处无性婚姻泥淖的夫妻,并非只有我和丈夫,既然有那么多的无性婚姻,也没见谁为这种事活不下去呀,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我们又何必为此忧心忡忡呢?无性就无性,无所谓!
据说,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性生活是最少的;而生活在县城里的人们,性生活却最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大城市的生活更加紧张繁忙,自下而上压力过大,使得人们投入性生活的兴趣、动力和精力都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而县城的生活相对安逸,性生活自然较多。
日本在经济发展最快的时期,无性婚姻也最为严重,发展到最后,无性妻子们忍无可忍,便纷纷走上街头,抗议企业的非人化。在深圳,竞争的压力不比日本小,所以现在深圳的无性婚姻问题也非常严重,生活工作的压力让人们不堪重负,使得他们减少了对性爱的需求和兴趣。
经常性的加班加点,使重任在肩的人不得不连轴转。睡眠都不能保证的人,肯定会抑制包括性兴奋神经中枢在内的大脑的活动,还有什么时间和心情谈情说性。针对这一严重的社会问题,有专家提出,每天工作3个小时,是最符合人的需要和有利于健康的。但3小时工作制对于我们来说,却只能是梦想。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拼命地工作,即使牺牲健康,牺牲性福,也在所不惜。
就像当初深圳一夜之间由一个小渔村变成现代化大都市一样,这几年深圳的发展也可称得上是日新月异。深圳人有钱这是全国公认的,“1000万不算富,100万刚起步”,这是针对绝大多数的深圳人而言的,但像我们这种不要说100万连10万也没有的深圳人,也依然存在着。不是我们虚荣,如果生活在相对贫穷一点的城市,我们或许还可以心安理得,但生活在深圳这样的大都市,我们的确不能面对贫穷而无动于衷。
随着身边的人都富起来后,看到周围的同事买楼的买楼买车的买车,而我们至今却仍住在出租屋里,我和丈夫的心里便越来越不平衡了——我们不缺胳膊不少腿的,为什么别人那么富有而偏偏就我们穷?为了能让自己尽快脱贫致富,我们痛下决心,制定了一个5年发展计划:3年买房、5年买车。
光靠在公司上班挣的那点钱,这个目标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为了能让这个目标变得切实可行,我们开始考虑自己开公司。这是我和丈夫一直以来的梦想。但我们却苦于没有本钱,再加上以前胆子比较小,所以一直不敢也无法将这个梦想付诸行动。看来,现在再不拼一把是不行了,我们厚着脸皮,向各自的亲戚朋友借了一点钱,再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不多的一点积蓄,好不容易开起了一家咨询策划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只有我和丈夫两个人,是个典型的夫妻店。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力请员工,所以刚开张时事事都得自己张罗,简直把我们累得快吐血了。当然,经营这种夫妻店,除了能吃苦外,还要靠我们的智慧、才能和运气。人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我们的工夫没有白花,很快我们的公司就赚到了第一笔钱。
不过这时我们更累了,每天回到家就只想蒙头大睡,根本不想夫妻间的“那点事”。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依然被繁重的工作弄得一点性欲都没有。当然,丈夫偶尔也有性的要求,我一般也会勉强同意,可是在做爱时,我脑子里映现的都是那些尚未完成的工作,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因爱而产生的激情了。
转眼间一年过去,创业初期的危机慢慢地熬过去了,由于我们的努力,业务开展得有了起色,这时候光凭我们两个人已经无法应对越来越繁杂的工作了,于是我们便招聘了几名员工,做起了真正的“老板”。但此时我们身上的责任与压力也在无形中剧增了,外部业务、内部管理以及必要的应酬,让我们忙得不分白天和黑夜,各种各样的工作琐事,雨点一样无休无止地降临在我们的头上,我们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巨大的压力更是让我经常性地头痛、月经不调。
就这样,我们又苦熬了一年,终于让公司步入了平稳发展阶段。第三年,我们已经有了差不多50万元的存款。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很快,我们就买了房,并在随后的一年里,如愿以偿地买了车。
记得住进新房的第一天,我们激动得一夜没有睡,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我们像两个孩子似的,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不过,后来买车时就没有买房时那么兴奋了,相反当我们接过车钥匙时,却显得异常平静。曾经梦想的一切,现在都得到了,想像中应该是欣喜若狂的,可却没有。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我们提前实现了当初那个“3年买房、5年买车”的5年计划,基本上完成了脱贫致富的发展目标。这时候,我们的公司也步入了运营正轨,在得力助手的打理下,我们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操劳,有了更多的时间关注那遗失已久的夫妻生活。这么多年,我们真是太累了,现在该是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可我却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无法恢复那遗失已久的生命活力,我觉得我已经从心理上对夫妻间的那事产生了排斥。
为了配合丈夫,每次性生活前,我都在心里一再暗示自己,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没那么大的压力了,我一定得好好表现,尽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这样自我激励了一番,以为自己可以做好,可到了真正做的时候,我却一点激情都没有,任丈夫前戏做足,我都一湖秋水似的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反应。
丈夫鼓励我到医院治疗。但跑了几家医院,花了不少冤枉钱,也没有治好我的病。时间一长,一直在唱独角戏的丈夫又慢慢地变得对这事不太热心了。他一定觉得很委屈,为此我也很内疚。每天晚上,看着他躺在我身边被无法释放的性欲折腾得难以入睡时,我甚至会劝他到外面找个女人释放一下。
我这个荒唐的建议,当即遭到了丈夫的反对。他不仅不认为我这是在体贴他,反而觉得我在污辱他。其实,我根本没有污辱他的意思。让他找小姐是我真实的想法,我觉得丈夫太可怜了,他如果愿意找个小姐释放一下,对我们双方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丈夫是爱我的,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介意他到外面寻找肉体上的快乐,只要他的心还属于我,我愿意为他牺牲。
丈夫的忠贞不渝,让我感动,同时也让我更加内疚。我们依然在这不死不活的无性婚姻中坚守着,我们虽然依然睡在一张床上,但当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我会感觉浑身不舒服,更别提让他去爱抚我的全身了。每每这时,我的心里都会有极深的悲哀,我们的婚姻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就这样一年一年地熬着,像修道士,像苦行僧。性对我而言,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甚至是令我厌恶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丈夫,去寻找什么婚外性——据说,像我这种情况的女人,是可以通过婚外的性来激活沉睡的情欲,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的。可我是一个有洁癖的女人,不能随便接受别的男人,而且我认为有爱才能有性。
我知道目前这种无性的生活,是我们婚姻中一个很大的内伤,我想改变这种状况,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我也曾考虑过离婚,好让丈夫去开始他全新的生活,可是我又不忍心丢弃他和孩子。当然,舍不得丢弃的,还有我们那用牺牲“性福”、牺牲青春才换来的“事业”。